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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师匡仁礼

2020-09-09 17:34:10 来源:诸城新闻网
李玉莲


  “我姓匡,叫匡仁礼。”慢腾腾地说着,慢腾腾地转身,慢腾腾地在黑板上写字,字却是无比的洒脱俊朗。 
  这就是我上师范时的地理老师匡老师,这就是他第一堂课的开场白。 
  当时的匡老师大概四五十岁吧,可能因为他的慢腾腾,在十五六岁的我们看来已经是年纪一大把了。中等身材,微胖,头小,眼小,嘴小。弯嘴笑时,眼只剩一条缝,整个脸便如弥勒般福态慈祥。当然,这小眼小嘴,这弥勒般的笑,绝对不是这张脸上最吸引人的。在这张略平的脸上最有趣的是唇峰间的唇珠。匡老师的唇比一般男人的略红,唇珠非常明显,随着嘴唇的开合,时而撮起,时而舒展,真的如珠玉滚动。这样的小嘴,这样的唇珠,要是生在女人脸上,该是怎样的千娇百媚!可长在一个胖乎乎的大老爷们脸上,既非常有趣又有那么点滑稽。 
  匡老师来上课,除了手捏一本课本,再无别物。就是这本课本,讲课时匡老师也很少打开。匡老师讲课声不大,总是慢腾腾的。课却上得丰富翔实。我们那时开的是世界地理,各大洲、大洋地形地貌海岸特点、气候资源甚至各地风土人情历史掌故匡老师都是娓娓道来。最绝的是在黑板上画图。我们都知道,地理课是有很多图要画的,什么地形图、气候图、海岸线、各种分布图等等,可以说地理知识有一半是需要图表的。匡老师画图也从来不看书,也不用任何工具,就是一支粉笔一只手,可画出的图要圆便圆要方便方,绝不走样。我们都暗暗稀奇。尤其是我,那简直就是崇拜。我初中时学得最不好的课就是地理,中考前的一轮轮拉练极少有及格的时候,终于有一次考了61分,乐得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“李玉莲,你终于及格了!”我学地理没有一点地理概念,尤其是那些曲曲弯弯各式各样的填充图,就像迷宫一样让我不辨东西。自从听了匡老师的课,看了匡老师画的那些规范而又优美的地图,我竟忽然开了窍般一看就懂一学就会。 
  后来听说,匡老师本是画画出身,人家大学学的就是绘画,是正宗的科班。那个年代,在我们这样的小县城,正规出身的绘画人才实在是凤毛麟角。是什么样的缘由,让美术专业出身的匡老师教了地理,我们不知,只知道匡老师脸上从来都是平和随和,从来都不惊不怒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 
  我虽然对匡老师存了万分的喜爱和崇拜,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打听老师的故事。单纯的我,只是觉得这个老师好,喜欢上他的课,也就仅此而已。那个年代,老师在我们心目中是无比神圣的,不像现在的学生,跟老师又说又笑又玩又闹的。我又是个羞于见老师的学生,跟老师除了课堂上的相见外,我不记得跟老师还有过什么私下的交往。 
  匡老师名字有特色,人长得有特色,课上得又棒,但人却极朴实极随和,甚至有点不修边幅。春秋永远是一套深色的中山服,夏天白色带淡淡竖条的短袖衬衣,就像大街上任意一个随意溜达的大叔大爷。说话从来都是慢声细气的,走路从来都是慢条斯理的,甚至有点拖泥带水。印象中,从没见他大声跟我们说过话,好像也从来没见匡老师发过火。好像匡老师的生活中从来都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。 
  就这样,匡老师一直教到我们地理课结束。 
  毕业前,我鼓足勇气去见了匡老师,并鬼使神差地说自己想要一幅老师的画。这个要求一说出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我也不知道这个想法是蓄谋已久还是心血来潮。其实这个想法一说出我就后悔了,毕竟我一直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,我甚至都不确定匡老师记不记得我的名字。这个要求对不起眼的我来说实在有点不知天高地厚,所以很奇怪的,我倒暗暗希望匡老师拒绝我。记得当时匡老师还真没确定地答应我,好像就是说自己画得不好,言说之间好像还有点与他的年龄与他平时的作风不太协调的羞涩。我是怎样仓皇地跟匡老师道别的,现在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,只记得出了老师的办公室,我长出了一口气,浑身像翻越千山万岭般虚软无力。 
  过了几天,匡老师把卷着的一张画亲自交给了我,脸上仍然是非常朴实非常随和的笑。 
  我双手捧着,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之类的话。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受老师的礼物! 
  画不大,也就两本书宽四本书长。柔软的宣纸,薄得我怕一折就碎,柔软得像我此刻的心! 
  我轻轻地打开,像打开一个易逝的梦。 
  大团大团的墨叶中间,盛开着几朵金黄色的雏菊。雏菊的花瓣非常纤细,在浓浓淡淡的叶片间显得有些柔弱。左上角的空白处有我的大名也有“匡仁礼”三个字,字迹依然是那么洒脱俊朗。 
  参加工作后我有了自己的宿舍,收拾停当之后,就把这张小画端端正正挂在了我的床头内侧。每天睡觉前我都会盯着这张画看上一会儿。看着看着,就看到了匡老师那微胖的身子、微眯的眼、突起的唇珠还有那平和的笑,听到了那缓慢而又极有韵致的讲课。我不懂画,更不懂国画,可这张画上的每一笔,我闭上眼都能画出来。 
  可惜当时的我太无知了,那么薄的宣纸,我就直接把它钉在墙上,又钉得离我的头那么近,过了没有多长时间,这张画的边就开始上翘翻卷。开始的时候,我小心地一点点抚平,后来又裁了纸条在画的四边用胶纸贴住。再后来因为搬了几次宿舍,这张画已经不太像样子了,等到有人提醒我应该裱裱时,已经无法装裱了! 
  就这样,这张画,被我的无知、我的过分珍爱给彻底毁了! 
  没有这张画的墙上,每晚睡觉前我仍会盯着看一会儿,那张画的样子也会一点点复原,慢慢复原的还有匡老师那慢腾腾的讲课,那信手画来的地图。 
  我是个疏懒的人,平日很少跟以前的老师、同学联系。大概是四五前吧,很突然地,我竟然那么渴望再见见匡老师。这个想法一旦冒出竟是那么迫切。于是,跟匡老师约好,拉上一个同学就去了。匡老师早已退休,但隔了二十多年的距离,匡老师跟当年我第一次在课堂上见时没多大变化。依然是微胖的身材,依然是有点滑稽而又生动无比的唇珠,依然是平和随和的笑。二十多年了,好像匡老师就一直这样静静地在这儿。而此时的我满脸都是岁月的故事,早生的斑斑白发在老师面前竟是如此的刺目惊心,让我有那么多的欲说还休。老师还是那个记忆中的老师,而我早已不再是那个稚气傻气的小姑娘啦! 
  因为当时学生高考,学校不让外人进,我们跟匡老师是在校门口的一个商店里见的。我原本就不善表达,又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商店里,所以跟匡老师并没有说几句话。只知道匡老师现在在老年大学里教书法和画画。我没敢提起那张画,也没好意思再问老师讨要。 
  告别匡老师我有说不出的轻松释然,其实从再见到老师那一刻起,我就明白,我的那种焦躁那种迫切,是多么的幼稚,一如当年那个傻气的我! 
  (作者系山东省散文协会会员,潍坊作协会员,诸城作协理事会成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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